整个高三,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,不是"加油",而是"你行不行"。
"就你这个成绩,还想考××学校?"——这话我说不清是从谁嘴里第一次听到的。可能是一个亲戚,可能是某个老师委婉的提醒,也可能只是我心里那个一直在挑刺的声音。
我是个偏科的人。语文和英语好,数学和理综总是拖后腿。每次按总分排名,我都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。想冲好学校,不够;不冲,又不甘心。久了,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:是不是我的天花板就到这里了。
这种怀疑最厉害的一次,是高二期末考之后。那次我数学没考好,年级排名往下掉了一大截。拿成绩单那天,一个平时很关心我的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,语气很温和地劝我:"考虑一下现实,目标定稳一点,别好高骛远。"
我知道他是为我好。可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我脑子里反复响着"好高骛远"四个字。我在走廊上站了很久,第一次认真地想:如果连我都不相信自己,还有谁会相信?
从那天起,我做了一个决定——我不再跟任何人解释我想考哪里,也不再需要别人的认可。我把那个目标写在便利贴上,贴在文具盒内侧,只有我自己看得到。
然后,我开始做一件很笨的事:把数学和理综的每道错题都抄下来,写上完整的过程和错因,一周复习一遍,一个月再说一遍。高三上学期,我抄满了整整三个本子。我见过凌晨一点的台灯,见过笔芯用到最后一截还在写,见过草稿纸算到最后没有空间,只能在边上找缝隙。
过程里没有奇迹。我的数学不是某天忽然就开窍了,成绩是一分一分爬上来的。高二下学期期末,我的年级排名往回爬了三十多名;高三第一次模考,又往上爬了一些;到了第二次、第三次模考,我虽然还有起伏,可心里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慌了。
因为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:我在往前。哪怕慢,哪怕还没到,我在往前。
有一次模考后,我之前那位老师又找我,说:"你最近进步很大。"我说:"谢谢老师。"没多说什么。回去的路上我忽然觉得,当初那句"好高骛远",其实不算否定,只是一个提醒。真正能定义我的,从来不是别人对我的判断,而是我自己愿不愿意在被质疑的地方,有一天站稳。
高考前一晚,我把文具盒里那张便利贴拿了出来。它已经旧了,字都有点模糊。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然后折好,重新塞回文具盒里。
明天,我要去证明的,不是给谁看。是给那个曾经无数次想放弃的自己一个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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